第79章:立锥之地
作者: 涪江月章节字数:93172万

“厉冥皓,你开门!你开门!我替你打一针!”

在她几乎都要以为他已经拒绝了的时候,那男人果断说完了话便将电话挂断。

曲耀阳侧眸看了看跟在裴淼心身后的桂姐,桂姐亦是一脸的焦急,只冲曲耀阳摇了摇脑袋。

后者到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算是默许了将两枚胸针摆在一起拍卖的事情。

“不用。”他一偏头,胸臆间的那些闷气更是无处发泄,他昨天本来就喝多了酒,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若不是半路上看到那小女人混在人群当中,他也不会想到过来凑什么热闹。

两个人在保姆车内大吵一架,最终的结局还是不欢而散。

曲耀阳却并不应声,从她面前直过,向着他要去的地方——这块工地旁边的医院里,还住着那小东西。

急匆匆地赶回来,东西还来不及放下就赶来了这边。

她知道这男人有多坏,曲家的男人,就算表面看不出来、平时压抑得再好,他们的骨子里都渗透着满满的情与欲,只待遇见他想要沾染的女人,便毫无顾忌地释放,让她为他沉迷,让她在他精心编制的情/欲的网里蒸腾不出来,永世只能沦为他床上的祭品。

“所以你是从那时候开始欺骗的我们?”

聂皖瑜到底有些忐忑,转头看了看曲母,还是打开车门走到他跟前,“耀阳,你生我气了?”

夏芷柔正低头吃着面前的猪脚米线,一只手忙着将米线送进嘴里,另外一只手时不时理一下下落的碎发,几下吃完米线以后又去夹小碟子里的泡菜,不到一会儿又举起手来,“老板,这里再来一份猪脚,要煮软点的,打包带走。”

为什么在她最为窘迫难熬的时候,他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动摇她的心?

夏芷柔敛了敛如水的双眸,轻轻抽泣了两声,突然捂唇哭了起来。

木讷着没有任何表情的芽芽轻轻“嗯”一声后,将小脑袋靠在曲耀阳的肩上,就任他带自己离开。

他说:“芽芽,爸爸现在只有你了……”

裴淼心觉得其实这么点小事他也没有必要在场,可是曲耀阳坚持前往,不只自己要去,她也不能少。

可是人刚刚从飞机上头下来,立时就接到曲母哭喊着打来的电话,说是曲子恒出了事情,现在全家都等着他回来救命。

“曲总你是不是对vivian的服务不太满意?”赔了张好看的笑脸,领口微微敞开的沈俊豪显然刚才正发生过什么事情。

曲耀阳一怔,裴淼心却表情平静地回转过头。

车子一路呼啸而过,到了梁家那栋气势恢宏,堪称王府工程的“沁心园”大门口时,电子遥控的厚重雕花镂空大铁门缓慢地向两边敞开,完全显露出从正门口一直长长延伸到主园正厅门前的六条绿化带。

裴淼心身上穿着水蓝色的抹胸丝质长裙,被那些记者一夹攻,面色本就惨白,这一刻更是摇摇欲坠,踩着裙摆向后摔去。

并非拒绝,也不是爱的承诺。

电话那头的夏芷柔一怔,却也明显感觉到了,这男人冷漠疏离的言语背后,甚至连伪装都再不愿意了。

“我知道。”坐在对面的夏芷柔开口说话:“那时候他心里不说,每次我问起的时候他也说不介意,可他到底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曾经做过那样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会不介意?我后来是做过处女膜修补手术,我是骗过他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可是那时候我是真的爱他!我长这么大从没有遇见过一个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我怎么就不可以爱他?我只是想弥补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罢了,我要我在他心中永远都白璧无瑕!”

她所没有想到的,是剧烈的争吵和疯狂的嫉妒后,烈酒催生下的狂烈激情,也更没有想到的是,曲耀阳只在她身体里泄过一次,便彻底沉睡过去。

她无心人似的弯了红唇,更凑近他一分,“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而且,你的夏芷柔还怀着孩子在房间里等着你!怎么,你喜欢让她独守空房?还是想让她尝尝曾经我过的生活?也对,小西同我说过,男人其实都是一样,家里的永远不如外面的,所以现在,你还是快回去吧!”

“那行,我要是约你吃饭你可别躲,把你老公或是你俩孩子,随便谁,你要能带过来一个我就信你,怎么样?”

苏少拿着桌球球杆直起身时,正好对着门口的他道:“哟,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才出去会小蜜了,嘴角那笑是啥意思啊?春心荡漾了吧!”

“听说,这间新店的店长是个帅哥,而且单身。”

这时候裴母从外面买完东西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家里乱作一团。

他顺道又去夺了那空姐手中的登机牌道:“抱歉,我们不走了,现在飞机可以起飞。”结果第二天夏芷柔没有等来曲子恒被收拾的消息,反而等到满城的报纸披露的都是与她有关的事情。

佣人放开了夏芷柔的手,她赶忙甩开所有人的掣肘,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理了理自己颊边的碎发后才道:“不怕老实同您讲,当年我嫁进曲家以前是怀过一次身孕,不过后来那孩子掉了,耀阳是怕我伤心难过所以才为我领养的军军。”

裴淼心独自端着饭碗,用拿筷子的手背轻轻揩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夹了块西兰花,继续吃饭。

“……我跟裴淼心是真心相爱,从过去到现在,原来我一直爱她,只是我自己不明白!”

低了头再去看地上仍然怔得有些出神的裴淼心,“还有你,立刻给我从这里滚蛋!谁再做这种无聊又幼稚的事情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站在客厅中央的曲母,望了望主卧,又去望面前的儿子。

所以她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什么都没听见,大叔,刚才是你妈妈对吗?”

她笑着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不是,是我自己也有妈妈,自己也是妈妈,所以才更能推己及人地去理解她。其实你妈妈这些年过得也并不如表面上风光,作为她的儿子,她更想得到你的理解与支持,我不想因为我,破坏了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裴淼心睁大了眼睛,半带试探性地问:“你遇见谁了?”

他这一句话直接暴露出他早已忘记前程往事的秘密,可听在万晓柔的耳里,却变成他故意不想认识自己。

一抹伤划过眼底,但万晓柔还是重新鼓足勇气,镇定,“耀阳,好久不见。”

“闪开!”曲耀阳不耐烦的声音。

聂皖瑜这时候笑道:“就是这里,还有这里,这上面的钻石都卸下来,镶在我的戒指上面,婚戒,那是最好的陪衬。”裴淼心被他说得胆战心惊,“什么尸斑,你不要乱说,这是猪肉,不是尸体。”

曲子恒嘿嘿笑着报了个数字,曲耀阳到是动作迅速地开了张支票过来,顺带多了很多。

眼见着爷爷要在餐桌上发火,曲臣羽慌忙弯了唇角安抚,“爷爷,子恒已经大了,有些道理他懂的。”

她抬起小手抚过那粽子的每一根线条,这不是他第一次为她剥粽子,却似乎已经是她名正言顺所能享受到的最后一次被照顾。

曲耀阳侧过头去看女儿,一向懂事听话的小东西,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嗯。”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曲耀阳居然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小家伙似乎正在跟她怄气,又仗着有奶奶撑腰,撅着小嘴犟了半天,还是点了下头道:“嗯。”

“其实……其实在进hr之前我与曲总您也在几次聚会上见过,我外公是‘荣瑞投资’的总经理,您之前与我外公有过生意往来,咱们还一起吃过饭的。”

……

“我可告诉你了裴淼心,芽芽是我们曲家的孙女,长孙女!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但是你休想把我孙女给害了,到时候我可饶不了你!”

裴淼心张开双手抱了抱母亲,“我知道您跟爸爸在外边辛苦,可我还是这样不省心,一点出息都没有,没办法帮你们承担些什么,还总这样折腾你们。”

“冰箱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你平常在家里都不需要做东西吃?又要叫我回来吃晚饭,又要留我在这过夜,可你这什么都没有,你诚心整我的是吧?”暗夜里的寂静无声,明明是不该,却莫名地还是让他询问出声。

夏母在门边拉也拉不住,正好就听到书桌前的男人起身道:“没关系,妈,你先出去吧!这是我跟芷柔之间的问题,她如果想要解决,我们就一次在这里把话说明!”

夏芷柔不解,“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曲耀阳抬腿正要飞踹过去,狡猾如陆离,早就跑得没有踪影。

用力的搓洗,直到她全身上下都疼痛到不行,裴淼心这才关掉花洒,扶着墙壁向外走去。

“大少奶奶。”两个保姆一看到裴淼心从浴室里面出来,顿时看着她的眼神就怪异无比,配合着把被套拆下来,然后旁若无人一般,抱着就打算从这里出去。

“臣羽,我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不管是你的腿还是你的记忆,就算你记得我的一切只有零星的几点,我也愿意同你一辈子待在一起,因为你让我觉得安全、安稳。”

“不要这么想,她现在选你,自然就已经料到可能需要承担的一切。更何况情况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更权威的专家,治好你。”

处理完所有事情回到家时,已经过了晚餐时间很久。

裴淼心点头,“嗯,你就是。”

阿成旋身去了更衣间,很快将他要的那块腕表取来。

“先、先生,阿成人微言轻,有些事也是身、身不由己的……”阿成早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平常最怕曲耀阳这种说话只说一半还要让你猜来猜去胆战心惊的男人。

曲母自是不会反对,只是这回全家上上下下对于夏芷柔又怀孕了的事情颇为惊讶,尤其是曲婉婉,几度不敢置信地望着他问:“哥,你怎么会……”

乔榛朗虎了脸,“你想过河拆桥?这可没那么容易吧!刚才是谁说我做人没有贡献,现在烧着本少爷的油,那么远把你们从山上拉上来,怎么的,也够换一顿火锅了吧!”

裴淼心跟曲婉婉一起往前,听到声音回头:“哦,朗少,刚才都忘了同你说了,这位是拓已君,梨园拓已,他来自日本的札幌,现在在a市的一间中日合资企业里面担任销售代表。”

聂皖瑜哭着哭着反而笑出了声音:“你还想打我了对吗?耀阳,是你说过你会同我结婚的,可是你不参与咱们整个婚礼的准备过程也就算了,你还要和这个女人纠缠不清!”

曲耀阳着急还要伸手去拉她,却叫她一下躲开了,睁着双怒极的眼镜恶狠狠望着他。

曲母亦是阴晴不定地看了看他,又去看裴淼心离去的方向。

“老曲!老曲!这时候你可不能这么跟儿子怄气!”门外的曲母轻叫一声追进屋里,“还有,耀阳你也是的,也不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看人聂家的姑娘,明明好好端端的,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什么样子!”

吴曦媛又道:“可是我总归是看得出来,不管曲总的‘后院’失不失火,他都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说会帮你保住‘玉奇’他就一定会做到的。”

因为可能会失业,所以当时她提不裁员和加薪的时候,除了陈副总跟舒玲玲,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他,他的脸色并不好看。而且,她还很不巧地在他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只montblanc今年新款的珠光蓝色钢笔。

“他生没生异心我是不知道。可是在‘玉奇’完成权力交接的关键时期,我不希望因为任何一个人的问题而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也不希望其他高定部的员工觉得我是要回来对付他们的。我给他们加薪,也是想暂时稳定住军心。至于谁是不是生了异心,我自然会去发掘的。所以‘心工作室’这个时候最好还是独立经营。”

可是芽芽——她几乎用了全部心力来爱与照顾的女儿,是这么多年来无论幸福与辛苦都陪伴在她身边的小人。作为一个母亲,她完全无法想象就这样失去芽芽,届时她又该怎么办?

再不敢在这鬼地方待,能跑多远跑多远,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惹了曲耀阳的不快,这会子他把火药拿到自己跟前烧,还是走为上策。

裴淼心的眉头皱得更深,“一凯他是不是得罪你了,干什么这样说人家的排骨啊?”

不过是女儿一时兴起想来吃个什么冰激凌,曲耀阳恨不得把这间餐厅所有的特色菜都给点了。

“麻麻!”小芽芽也在这关头赶忙冲过来将她的手臂一拉。

两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厨房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笑声,有大的,有小的。

他这般宠她,到叫她娇红着小脸低下头去,偷偷塞了两块蛋糕进嘴。

裴淼心同她笑笑,说:“你呢?刚才听苏晓说起你跟乔家那位朗少的事情。”

爷爷是刚刚病愈从医院出来的身子,面色仍然不是太好,可是说话的时候却是中气十足,闭眸点了头后才道:“你公司里事多,来晚一点也没有什么,你弟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他不会怪你的。”

曲耀阳这一气怒,胸臆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他永远气怒她这般不冷不热又不痛不痒的模样。他总觉得以前刚认识她的时候不是这般,那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女孩,总是每天都能像得出新的花样来惹他的烦。

曲子恒冷冷一哼才道:“我还要怎么注意了?从她当初嫁给二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喜欢她,你这么多年来都只喜欢她,可是凭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干什么只钟情于这个二手货!”

“那是作为和‘yq’的换股交易而产生的股权,那是臣羽留给我的东西,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帮他好好经营。”裴淼心态度坚决。

也对了,a市这几日的官政界并不太平,因为那所谓的不视频牵涉出曲市长的好几位同僚,现在上头下来了人,三天两头联合纪委来查猫腻。而曲市长从前又做了那么多官商勾结与其身不正的屁事儿,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让他搭上京城的聂家,自然欢喜,所以全家上下还不可了劲儿地巴结,居然不管什么事情都敢说给聂皖瑜听。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好好的,我女儿怎么会从扶梯上摔下来啊?呜呜呜……”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脚上的疼开始向上蔓延,好像刚才夏芷柔说的每一句都变成了尖利的刺针,一下又一下,扎得她整个人都是疼。

……

桂姐这样说是怕她与曲耀阳见了面会尴尬,又或者桂姐其实到现在也没习惯过来,原先唤得好好的“大少奶奶”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二少奶奶”。她不去提起与说破,只是怕说出来大家都觉得难堪跟尴尬。

她坐在椅子上喝汤,小家伙则赖在曲耀阳的怀里手舞足蹈地跟他说着她这几天遇到的事情。

裴淼心有些尴尬地看了眼曲耀阳后才对桂姐道:“芽芽是在英国出生,回到a市以后因为国籍问题到现在还没有幼儿园肯收,就连原先联系好的那间幼儿园也因为时间跟名额的问题没让她上了,所以我才请朋友帮忙联系了一家新的,这会正要带她过去,见见园长,谈一下她入园的事情。”

“嗯,去哪里?”曲耀阳正好转头看着旁边的裴淼心。

她说:“对不起,我知道这话我不应该问你,可是军军,他现在……你不要他了吗?”

“神经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冲他大喊,喊完了就想夺路而逃。

“那不是我的孩子。”

裴淼心在这边急得跳脚,小家伙则在曲耀阳的怀里急得大哭:“呜……麻麻……”

他想她也许只是贪玩,气他这六年的冷漠和对待,又气他仓皇无奈之下做出要同芷柔结婚的决定,所以独自跑出去散心,散完了,累了,她就会回家,然后给他做饭,一切的一切,还像曾经。

为该书点评
系统已有93172条评论
  •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