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最倾城:第25章:治乱兴亡

公主最倾城 作者: 野心猫和栗子面包

当初筹措银子买方家祖产的是自己,为方继藩大肆收购乌木的也是自己,鞍前马后,还以为自己从这败家子身上大赚了一笔呢,谁曾想……自己赚的,还不够人家的一个零头。

脸上笑呵呵的道:“你看看我挂着的旗子。”

他们晓得少爷是什么脾气,从前的时候,少爷生气,可会将人生生打死的,于是一个个不敢滔滔大哭了,只低声抽泣着。

方景隆眼睛发直,却早有乖巧的仆役斟茶来,只是……用的却不是白瓷的茶盏,而是……呃……一个大碗,陶碗上,明显还有裂痕,当然,这倒不是旧的,而是因为劣质陶器烧制之后特有的裂痕。

杨管事猝不及防的挨了打,顿时委屈起来,捂着腮帮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方继藩:“少爷,您这是……”

香儿似是被吓住了,她只当少爷讨厌自己,因而对自己惩罚,便红着眼睛,应命而去。

到了这个份上,败家已成为本能,做人不能忘本。

“哎呀呀……”他的心理话只是一瞬间,方继藩毫不犹豫的摆手:“陛下厚恩,儿臣岂敢承受……这逾越了礼法,儿臣岂敢穿戴冕服,哪怕是儿臣的父王,也不敢轻易穿戴,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儿臣万万不敢接受,儿臣惭愧,愧不敢当。”

弘治皇帝轻飘飘的丢下这句话,已是走了。

“是吗?”

数不清的数目,看得弘治皇帝头晕目眩。

弘治皇帝:“……”

朱厚照听了,乐不可支:“自然,这是自然,儿臣就晓得父皇是言出必行之人。”

这一看……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照着这个趋势,只怕不用三个月,这么作坊,非但不会有盈利,而且,还要巨亏了。

“那么儿臣再问,十全大补露,短时间之内,能够声名鹊起,价值不菲不说,还能牟取暴利?”

朱厚照却是失笑,随即道:“错了,作坊从渠道商手里,拿到了订单,那么就需想尽一切的办法,让渠道商们挣到银子,作坊和渠道商之间,乃是互利共荣的,只有他们挣了银子,才能保证,咱们的十全大补露能有销路。”

那刘掌柜又和他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这个人,陈凯之从前还颇为倚重,此人历任刑部侍郎、礼部尚书,自自己登基之后,便一直忠心耿耿,陈凯之慢吞吞的拆开了书信,便见这书信里,竟都是肉麻至极的言辞,无非就是,久仰陛下之名,大陈气数已尽,回天乏术,愿为陛下效劳之类的言辞。

二人见了面,自是惊喜无比,同是勇士营里出来的人,那可都曾并肩战斗过,当初勇士营的规模本就不大,数百人同吃同睡,虽然后来扩大了,可这么多年来的袍泽之情,对于这共患难、同生死过的人,却是弥足珍贵,二人相互给了一个熊抱:“臭小子,你活着回来了,还以为你……哎……”说到此处,杨霞脸上的喜意不见了,懊恼道:“陛下是不是已经……”

“臣遵旨!”

洪健磕头如捣蒜:“臣无话可说,蜀国有罪,愿陛下严惩。”

陈凯之只颔首点头:“楚国三军将士,今日起,编为府兵,朕令梁萧为先锋灭楚,你们带着朕的旨意南下,告诉楚人,楚人和陈人,本是一家,朕对他们,俱是一视同仁,若肯归顺的,以往过失,朕一概不去深究,倘若有人敢负隅顽抗,这便是蜉蝣撼树、螳螂挡车,项正,便是榜样,梁卿家……”

梁萧叹了口气,道:“陛下对臣的栽培之恩,臣一生难忘,臣原本不过是个草莽而已,所以,陛下要征伐大陈,臣无话可说,臣在陛下身边,鞍前马后,也没有任何的过失,可现在,大势已去了,陛下,您难道还没明白吗?陛下方才说,竟有人胆大包天,敢要弑君,没错,现在陛下可曾听到了吗?听到这外头的喊杀,听到无数人的吼叫,他们宁愿拿刀子对着陛下,也不敢拿着刀子对向陈军了;他们宁愿死在这里,死在陛下的禁卫刀剑之下,也不愿为陛下去死,更不愿为陛下的开疆拓土,去立什么功劳。”

“你是乱臣!”项正哈哈大笑:“朕如此栽培你,待你不薄,事到如今,你竟敢说这样的话,哈哈……梁萧啊梁萧,你可知道,乱臣贼子,是什么下场吗?”

梁萧叹了口气:“臣是陛下左右肱骨之臣,就算能得到陈凯之的赦免,怕今夜之后,也只会被废黜为庶人,臣能吃他什么迷魂汤呢,臣自知,只有陛下,才能使臣成为公侯,可现在,都到了如此地步,臣这样做,只是因为陛下不能活下去了,大楚已经结束了,千百年之能后,能记得起大楚的人,只能从史册中翻寻这些过往的云烟,大楚既已亡,陛下是不能活的,国破人怎么可以留呢?臣送陛下上路吧。”

可当听到大汉万岁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忙不迭的大喝:“梁萧,事情紧急,朕不可留在此是非之地,朕……要回国都去,你……你在此镇守,来啊,来啊……护卫何在?”

可是……

梁萧抬眸,他一下子,竟是显得十分的平静,这平静的眼神里,竟带着几分奇怪的样子:“陛下,事到如今,这些话,已经没有意义了。”项正虽是说的慷慨激昂,而事实上,账中的将军,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话。

他们不知何时,爆发出了无尽的勇气,于是乎,有人和楚军厮打,有人拼了命逃开。

“你的意思是……陈军还在?”

谁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的是什么。

项正微微一笑:“朕已命人前去了洛水仓!那儿,就在洛阳的上游……”

项正不禁摇头,笑了:“你这是书生之见,自我大楚起兵开始,就已不可能让陈人喜欢上朕,既如此,又何须客气呢?而今,陈凯之和他的精锐已经覆灭,这大陈,不过是一盘散沙而已,他们若是乖乖愿为我大楚效力,倒也罢了,若是不肯,朕无非,只收其地,不要其民,洛阳城中这数十万人,可有数之不尽的陈人皇族和贵族,还有无数的官吏,说难听一些,他们倘若死绝了,对于楚越,未必是一件坏事,楚越现在本就遭人非议了,都到了这个份上,难道还畏惧别人的悠悠之口吗?”

这也是为何,项正不敢在陈地故意约束了楚军军马,令他们不得随意劫掠的原因,事实上,他也担心,若是放任劫掠,势必引发更大的不满。

这就说明……

“何秀。”陈凯之笑了笑:“朕记得,不久之前,我们见过一面。”

当有人确认了陈无极的身份之后,却诧异起来,有人愣愣道:“殿下竟没有死。”

胡人们此时也显出了无以伦比的勇气。

直到哨子吹响了,这等刺耳且尖锐的哨声,令疲惫不堪,且几乎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胡人们,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短兵交接,在这狭隘的壕沟里,其实根本没有多少转圜的空间,没有什么施展的余地,所以,只有疯了似得刺杀、劈砍,接着,有人中刀,不甘的怒吼,身上的伤口血冒如注,接着,倒在血泊。

可现在……这一个个高呼着不退的人,明明他们的人数不及后头蜂拥驰援的胡人,在这一段缺口,即便是投入了有限的预备队,却也远不是蜂拥而入的胡人人数之多。

他甚至认为,这不过是浮夸的描述,无畏的勇士才不在乎这些火器,无非,不过是比从前所遭遇的火铳更厉害一些。

即便是如此。

此起彼伏的,壕沟里许多的武官和老兵都开始随着陈无极一起高吼:“预备!预备!”

老兵们倒是渐渐镇定下来,他们显然素养极高,口里大吼:“不能退,不能后退一步,我们已被围了,无处可退,陛下就在我们身后,还击,还击,痛击这些狗娘养的,不要怕,不怕死的人,便不会死!”

营官们早已开始令人清点弹药。

“来的好,胡人显然是想要倾尽全力,发出总攻,哈哈!就怕他们试探性攻击呢。”陈无极狠狠的握起了拳头,露出痛快写意的样子,面上还带着几分狰狞。

而既然胡人决战,若是派出小规模的骑兵试探性进攻,是根本试探不出什么结果来的,人数太少,在面对无数新军的情况之下,这试探性的进攻没有任何意义。

他当然知道,这是汉人的诡计。

这种喜悦,是显而易见的。

欢声雷动,何秀的哀告,早被这铺天盖地的欢呼所淹没,没有人理会他,甚至连眼睛都不屑看他一眼。

军队出了关,沟通的渠道一定不顺畅,尤其是胡人有大量的游骑兵,而胡人打算打一个时间差,放出西征军败亡的消息。

王翔一呆,下意识的道:“卑下虽也识文断字,可毕竟是武人,这等事,还是随军的翰林待诏最是擅长吧。”

这哪里是阴谋,分明就是阳谋啊。可王翔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瞬间脸如猪肝色,他几乎只看了一小段,便已将这书信丢出去,厉声道:“不杀陈凯之,誓不为人!”

那数之不尽的战马,自新五营的侧翼杀出。

随着火铳震天一般响彻天空。

自然……表面上是如此,可实际上,陈凯之却试图借助夺取武威,逼迫胡人来此决战。

“胡人的盘算,以卑下一个小小千户,未必能参透天机,不过,卑下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胡人就埋伏在天水附近,他们的主力,只等陛下至天水,便突击咱们的汉军,而后,还有一股军马,据闻是赫连大松率领,袭击汉军的粮道,人数,只怕不下数万人。”

在这大漠里,汉人多是胡人自关内掳掠来的‘羊’,几乎都是奴籍,莫说是犯法,即便是不犯法,也依旧可以任其主人处置,倘若是胡人杀死了一个汉人,只需向汉人的主人赔偿三头羊即可。

现在……机会要来了。

何秀忙是笑着道:“错了,错了。”他用最标准的胡语:“学生虽是汉人,可和其他汉人不同,学生……”

毕竟自己再如何穿着皮衣,和他们一起吃着牛羊,娶了胡妻,也住着一样的帐篷,说着再如何纯正的胡语,可毕竟和他们样貌总是有所分别,此时和这些粗鲁的武士争论自己和关内的汉人有什么分别,没有任何意义。

他敏锐的看出了关内六国之间的分歧,表面上看,好似是同出一源,可实际上呢,却俱都害怕关内六国相互制衡的局面被打破。

何秀笑吟吟的道:“我们大军来此,西凉国,少不得要横征暴敛,方能献上粮草,解决大汗的粮草问题,所以,大汗等得起,至于西凉人,他们最害怕的反而是大汗退兵,希望得到大汗的保护,大汗只需派兵镇守于此,时间拖一拖,没有什么妨碍,咱们大胡的勇士,照样可以吃饱喝足,不亦快哉。”

何秀再三磕头,方才恭恭敬敬的告退而去。

兵部侍郎刘晋却显得担忧,忍不住开口说道。

自然,他没有什么兴趣去和人争议,许多的大臣,总是对于数字有兴趣,自己何必要争辩什么?

而这个营地,足有万人的规模,不只是如此,从帐篷的驻扎分布来看,这些帐篷的职责,就是为了拱卫那一处金帐。

晨曦之下,金帐的穹顶闪闪生辉,在不远处,却有人飞快的进入了金帐,道:“大汗,屠浮王与何先生到了。”

陈凯之看了他一眼,嘴角勾勒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笑了起来。

陈凯之笑了笑,却没有戳穿这些的居心,只淡淡道:“且去吧。”

他大抵看过之后,随即在这步撵里眯着打了个盹儿,大军是沿着肴山西路的官道而行,待天色暗淡,于是便安营扎寨。

“我尽力想想办法。”

随即他面带讽刺的一笑,朝着晏先生一字一字的说道:“不错,各国自有自己的利益,既有利益,当然会有各自的盘算。这便是人心……”

他懒得听这些胡话,却依旧凝视着何秀,这个年过四旬,显得干瘦,同时外表平庸的人,看上去如此平凡的人,却能受到胡人的器重。

赫连大松显然也显得疑惑,看着何秀,希望何秀翻译陈凯之的话。

陈凯之得到了消息,也只是微微一笑置之,他心知,王建喊出什么口号,这蜀军也绝不会轻饶他,可管中窥豹,却也能看出各国的人心,已开始出现了松动,只怕天下各国的人心,已开了一个口子了。

晏先生皱眉:“陛下,这王建……”

晏先生吁了口气:“而今与胡人胜负未分,却引发了各国的疑虑,并不是好事。”

人群喧嚣,竟又有点禁不住了。

他看向杨彪,显得不解,杨彪便将旨意交给他手里,陈贽敬垂头看着杨彪,随即喜上眉梢:“陛下的心思,真是难测,其实朝廷并非是没有银子开战,毕竟,从前都是免费征丁,现在却是使钱,从前的官兵,薪俸哪里有这样的高,可陛下此举,却使大陈上下,彻底的同仇敌忾了。”

现在朝廷要建新军,他作为亲王,则负责了兵部,当然,兵部主要负责整个新军的功考和后勤管理,而他这个督兵部事,其实和当年的陈凯之一样,是宗室协助某些事务,再加上他对这些事已得心应手,所以某种程度,并非只是协助这样简单,许多时候,都是陈义兴对兵部进行指导。

现在新建立的新军,数万人已开始进行操练,已有两个月,虽然还很生疏,可武官和教官们,俱都制定了合理的方法,所以虽然很多新兵入了新军,许多技能还未熟练,可毕竟新军入营之后,操练极为苛刻,两月的时间,足够做到明令禁止,且大抵能保持队形进行射击了。

“老臣以为,暂时不必动兵,可对西凉国,却不必客气,以他们勾结胡人的名义,驱逐他们的使节,老死不相往来即可。”

钱穆闻言,不禁勾唇一笑。

“那么,就实在太令人遗憾了,陛下可能对敝国国师,有所误会。而国师,其实一直仰慕陛下,愿与陛下,一同维持陈凉秦晋之好,此番我来,带来了百匹骏马,这也是国师大人亲口交代过的,说陛下赫赫武功,定是喜骏马之人,西凉历来产马,愿陛下喜欢便好。”

可陈凯之的态度却依旧没有丝毫的转变,依旧冷冷道:“朕看,这些也不必了,朕爱征战的武士,却并不爱马。”

这等口诛笔伐的事,作为天子,陈凯之自然不能亲口来说。

钱穆闻言沉默了片刻,旋即便皱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很是难过的说道:“没有听闻过,这是污蔑。”

陈凯之便告辞出去,出了万寿宫,便有宦官匆匆小跑而来:“陛下,方先生入京,请求陛下召见。”

可看方师叔红光满面的样子,显然……师叔的日子过的很不错,陈凯之不禁哂然笑了:“师叔不必多礼,朕听说,师叔在济北,掌联合商会,颇有成效,是吗?”

方吾才不由道:“不知是何国书?”

而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一场大婚,也吸引了天下人的瞩目。

“关系可大着呢,新皇登基了,可下头的郡县之长,以及寻常州府们,是什么人,是否精明强干,是否对陛下言听计从,陛下可知道吗?”

其实……刘傲天是胆大心细的人,很多事,当他知道这大势已不可挽回时,再去闹事,不但没有好处,而且会惹来灾祸,那么,倒不如索性,安安心心不去操这份心,首先表了这个态,陛下至少记得这份恩情。

他们本就没有希望,本就意识到,自己没有活路,而陛下这一声反问,也彻底的打断了他们一切的幻想。

这是一个垂垂老矣的人,一辈子,都在谋划和算计。

而如今,一切成空,所有的努力,俱都付之东流,这等心情,可想而知。

肩上的骨骼,似已粉碎,而大殿之中,顿时传出了惊呼声。

有的说,叛军开始在内城杀人了。

这种种的流言蜚语,直击人们心底深处,一些胆大的人,开始叫嚣起来,说是有兵马去勤王了,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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